这一篇在干嘛?

前两章讲的是”低压 DC-DC”,这一章把输入换成 90–270 VAC 的市电,看看反激(Flyback)和正激(Forward)两种离线式拓扑的磁性元件该怎么设计。核心线索只有一条:市电整流后高达约 382 V,必须靠变压器先做一次”固定比例的粗降压”,再让开关管做精细调节。

为什么市电输入离不开变压器

离线式(off-line,指直接接市电的)变换器本质上是 DC-DC 拓扑的”衍生版”:反激就是 buck-boost 把单绕组电感换成了多绕组电感(适合 <100 W);正激就是 buck 在扼流圈(choke,即输出电感)之外加了个变压器(适合中高功率)。

为什么非加变压器不可?算一笔账就明白了:全球最恶劣的市电输入约 270 VAC,桥式整流后是:

(即交流电压峰值,整流后约 382 V 的直流母线。)而输出可能只有 5 V 甚至 1.8 V。任何开关管都有最小导通时间限制,纯靠 PWM 把 382 V 压到 1.8 V,占空比会小到不现实。所以变压器的角色是:先按匝比做一次固定的粗降压,把电压拉到开关管”够得着”的范围,剩下的精细调节交给开关管。 同时它还附赠电气隔离(隔离,mains isolation,出于安规要求把危险的一次侧和用户可接触的二次侧隔开)。

反激变压器:极性与”变压器作用”

图 3-1:反激变换器中的电压与电流(注意两个"X"标记的等效开关节点)

同名端(dot)规则:每个绕组的一端标一个圆点,所有带点的一端视为”电位等价端”——带点端同时变高、同时变低(因为共用同一个磁芯)。在反激里,绕组极性被刻意安排成:开关管导通时,副边二极管反偏、副边不导通。这正是 buck-boost 的看家本领——导通期间能量只存进电感,关断期间再把能量”全额收割”到输出。储能和传能过程在时间上完全分开,这是反激区别于 buck/boost 的根本特征。

因为换了变压器,图 3-1 里出现了两个等效的开关节点(图中两个”X”):MOSFET 漏极和输出二极管阳极。有几个绕组就有几个等效开关节点,它们的电压都在大幅摆动。

经典变压器作用:两个绕组套着同一个磁通 φ,由感应电压方程:

(每个绕组的感应电压正比于匝数与磁通变化率。)两式相除得到每匝伏数(Volts/turn)对任何绕组都相同,于是:

(n = n_P/n_S 是匝比;副边感应出的电压就是输入电压除以匝比,记作 V_INR,“R”表示折算/reflected。)这个电压方向恰好让输出二极管反偏,所以开关管导通期间副边确实没有电流。

开关管关断后,副边绕组两端被输出电容钳在 V_O,通过变压器”反射”回原边一个电压:

(V_OR 是反激最关键的参数之一:从原边看过去的”折算输出电压”。)于是漏极电压在关断期间抬升到 V_IN + V_OR(先忽略关断尖峰)。

常见坑:绕组上的"电压"与节点的"电位"不是一回事

变压器作用只适用于绕组两端之间的电压。要算 swinging 端(摆动端)的电位,必须用”电平搬移规则”:把绕组两端电压加上非摆动端的直流电位。例如漏极电位 = 绕组电压 + V_IN。一次侧地(primary ground)和二次侧地(secondary ground)是两个不同的参考点,画图时用不同的地符号区分。

占空比由伏秒定律直接给出,且在原边或副边算结果一致:

(用副边算:V_ON = V_IN/n、V_OFF = V_O;用原边算:V_ON = V_IN、V_OFF = V_OR,两者约分后相同。)

原边绕组副边绕组
V_ONV_INV_INR ≡ V_IN/n
V_OFFV_OR ≡ V_O × nV_O
传递函数D = V_OR/(V_IN+V_OR)D = V_O/(V_INR+V_O)

电流怎么折算?——安匝守恒

反激里原副边不同时导通,电流却依然按匝比对应,靠的不是变压器作用,而是能量守恒。磁芯储能 E = ½LI²,而电感量与匝数平方成正比:

(A_L 是电感系数,单位 H/匝²;对同一磁芯两者相同。)于是:

(安匝数在任何时刻都必须保持不变——磁芯根本”不关心”此刻是哪个绕组在通电,只要总安匝不突变即可。这是第 1 章”电感电流不能突变”的变压器版本。)

折算规则总结(背下来):

  • 电压:原边→副边除以 n;副边→原边乘以 n。
  • 电流:原边→副边乘以 n;副边→原边除以 n。方向与电压相反。

等效 buck-boost 模型:让变压器”隐身”

既然电压电流都能按匝比折算,就可以把变压器整个”折”到一边,得到两个等效的 DC-DC buck-boost 模型(原边等效模型算原边量,副边等效模型算副边量):

参数原边等效模型副边等效模型
输入电压 v_inV_INV_INR = V_IN/n
输入电流 i_inI_INI_INR = I_IN × n
输入电容 C_inC_INn² × C_IN
电感 LL_PL_S = L_P/n²
开关管电压 vswV_SWV_SW/n
输出电压 voV_OR = V_O × nV_O
负载电流 i_outI_OR = I_O/nI_O
电感电流中心I_OR/(1−D)I_O/(1−D)
输出电容 coC_O/n²C_O
二极管压降 vdV_D × nV_D
占空比 / 电流纹波比D / rD / r

注意电抗元件按匝比平方折算——因为储能 ½CV² 要守恒:输出电压折算成 n 倍后,电容必须除以 n² 才能保持储能不变。

一个直观的例子:50 W 电源,输出 5 V/10 A,匝比 20,则 V_OR = 100 V。改成 10 V/5 A 输出、匝比 10,V_OR 仍是 100 V——原边所有电压波形纹丝不动;只要输出功率不变,原边电流也不变。开关管”以为”自己在做一个输出 V_OR、负载 I_OR 的普通 buck-boost。

唯一的例外是漏感(leakage inductance):它是原边电感中与副边没有耦合、无法参与能量传递的那部分。图 3-1 开关管电压波形里唯一”传不到副边”的成分,就是关断瞬间的尖峰——它来自漏感。

等效模型里副边电感电流中心是 I_O/(1−D),反射到原边是 I_LR = I_OR/(1−D)。swing 与中心的比值两侧相同,所以反激同样可以定义电流纹波比 r,目标值仍是约 0.4(离线设计因高频铜损等原因常取 0.5)。

漏感:反激的”头号麻烦”

漏感可视为与原边电感串联的寄生电感。开关管关断瞬间,两个电感里流着同一个峰值电流 I_PKP:原边电感的能量有通路(经副边二极管续流),漏感的能量却无处可去,只能以巨大电压尖峰的形式”抗议”。处理办法只有两个:回收回输入电容,或者干脆烧掉。为了简单,通常用齐纳钳位(zener clamp)烧掉它——齐纳电压按开关管耐压选取,且一般接在原边绕组两端(串一个隔直二极管),而不是接在开关节点与地之间。

关键在于:烧掉的能量不止漏感自己存的 ½L_LK·I_PK²。因为漏感与原边绕组串联,漏感复位期间原边绕组被迫继续供流,其中一部分能量也被”顺手抢走”灌进齐纳。精确计算给出:

(齐纳损耗 = 漏感储能 × 放大因子 V_Z/(V_Z−V_OR)。V_Z 越接近 V_OR,放大因子越大,损耗陡增——所以 V_Z/V_OR 取 1.4 左右有个”拐点”,是最优比值。)

为什么公式里写的是 L_LK 而不是 L_LKP?因为副边漏感也会影响原边:副边任何电感都要求续流电流”慢慢”爬升,在续流通路建立起来之前,原边电流只能先灌进齐纳。两侧漏感的合成按反应元件的规则平方折算:

(副边漏感折算到原边要乘 n²。对 5 V 这类低输出电压、大匝比的场合,n²L_LKS 甚至可能超过原边漏感本身,对效率是毁灭性的。)

怎么测:最准的是在电路板上测——用厚铜箔短接二极管焊盘、短接输出电容焊盘,然后测开路的原边绕组电感,得到的就是包含副边 PCB 走线在内的有效漏感 L_LK。副边走线电感可按每英寸 20 nH 估算,要算上从副边绕组一端经二极管、输出电容回到另一端的完整高频回路——低输出电压场合,一两英寸走线就能让效率掉 5–10%。

例题(原书例 7):74 W 反激变压器设计

题目:通用输入(90–270 VAC),输出 5 V @ 10 A + 12 V @ 2 A,开关频率 150 kHz,希望使用便宜的 600 V MOSFET。

第一步:定 V_Z 和 V_OR

最高输入下 V_INMAX = √2×270 = 382 V。600 V 管,留 30 V 裕量,漏极不得超过 570 V。漏极电压 = V_IN + V_Z,所以:

再按最优比 V_Z/V_OR = 1.4:

第二步:匝比。设 5 V 输出二极管压降 0.6 V:

(12 V 输出若后接线性稳压器需多留 3–5 V 余量;本例假设无后级稳压,其匝比为 128/(12+1) = 9.85,二极管压降按 1 V。)

第三步:最低输入下的占空比。V_INMIN = √2×90 = 127 V,理论占空比(按 100% 效率):

这是理论值。实际用电流反推更准:把 74 W 全部折成 5 V 等效输出,I_O = 74/5 = 15 A,折算负载电流 I_OR = 15/22.86 = 0.656 A。设低线效率 70%,输入功率 P_IN = 74/0.7 = 105.7 W,平均输入电流 I_IN = 105.7/127 = 0.832 A。由 I_IN/D = I_OR/(1−D)(原边电流斜坡中心)解出:

第四步:电流。副边电流斜坡中心 I_L = 15/(1−0.559) = 34.0 A;原边中心 I_LR = 34.0/22.86 = 1.488 A;取 r = 0.5,峰值电流:

第五步:伏秒与电感量。导通时间 t_ON = D/f = 0.559/150k = 3.727 µs,伏秒积 Et = 127×3.727 = 473 V·µs。由 L×I 规则:

选磁芯、定匝数、开气隙

磁芯体积(适用于铁氧体、任何拓扑的经验式):

(f 单位 kHz。气隙能大幅提升储能能力,但气隙越大需要的匝数越多、铜损越高,此式已内含折中。)代入得 V_e = 0.7×(2.5²/0.5)×105.7/150 = 6.17 cm³。选 EI-30:A_e = 1.11 cm²,l_e = 5.8 cm,V_e = 6.44 cm³,略大但够用。

匝数(电压依赖方程,按 r 写出的通用形式):

(铁氧体 B 场不应超过 0.3 T。妙处在于:即使不知道磁导率和气隙,也能先定匝数。)代入得 n_P = 35.5 匝。副边 35.5/22.86 = 1.55 匝——取整为 2 匝(取 1 匝漏感会显著增大),同时保持匝比不变,n_P = 2×22.86 ≈ 46 匝。12 V 绕组按比例:(12+1)/(5+0.6)×2 ≈ 5 匝

匝数变多后 B 峰值反比下降:

气隙。电感量与磁导率的关系:

(z 是”气隙因子”:z=1 无气隙,z=10 意味着储能能力提高 10 倍、A_L 和有效磁导率都除以 10。z 取 10–20 是铁氧体气隙变压器的良好折中。)代入得 z = 16,气隙长度:

常见坑:气隙加在哪里

中柱磨气隙:中柱总间隙 = 计算值。两侧腿垫垫片(EE/EI 型):每侧垫片厚度是计算值的一半——因为总气隙是两侧之和。

集肤深度与选线

电感里电流还算平滑,但变压器绕组里的电流是带陡峭边缘的脉冲,高频成分丰富,必须考虑集肤效应(skin effect):高频下电流被挤到导体表面,越靠近表面电流密度越大,且按 √f 恶化。定义集肤深度 δ 为电流密度降到表面值 1/e 的深度。

图 3-3:集肤深度与交流电阻的由来(电流挤向导体表面)

选线准则:圆线直径或铜箔厚度取 ——这样导体内任何一点距表面都不超过一个 δ,全部截面都被利用,交流电阻就等于直流电阻。电流密度按 400 圆密耳/安(cmils/A) 选取(注意这是”面积除以电流”,数值越大反而电流密度越低、温升越低)。

图 3-4:基于集肤深度选线径和铜箔厚度的列线图

对本例:150 kHz 对应 AWG 27,但单股只能载 0.5 A,原边中心 1.488 A,所以用 3 股 AWG 27 绞合(合计 1.5 A)。5 V 副边电流中心约 23 A,2 匝大电流,适合用铜箔:150 kHz 对应厚度约 14 mils;按 400 cmil/A 需 23×314 = 7222 sq.mils,除以 14 mils 厚度得箔宽约 515 mils——查 EI-30 骨架(图 3-5)可容纳 530 mils,勉强放得下。

图 3-5:检查 23 A 铜箔能否放进 EI-30 骨架

正激变换器的磁件

图 3-6:单端(单开关)正激变换器(灰色为励磁电流分量,右侧为复位绕组)

正激的占空比方程就是 buck 加一个匝比因子:

(V_IN 经变压器折算成 V_INR = V_IN/n 加到副边开关节点上,之后就是一个纯 buck。所以输出扼流圈按普通 buck 电感设计即可,麻烦全在变压器上。)

正激与反激本质不同:原副边同时导通,负载电流的磁势在磁芯内部几乎完全抵消,磁芯里剩下的只有励磁电流(magnetization current,图 3-6 灰色)——它不参与折算、始终留在原边,却是唯一在磁芯里储存能量的成分。稳态下磁芯必须每个周期复位,而励磁能量因输出二极管方向”解耦”传不出去,不管它就会像漏感一样毁掉开关管。解决方案是第三绕组(能量回收绕组):它与原边构成反激接法,开关管关断时把励磁能量送回输入电容(顺带把漏感能量也回收了,因此无需额外钳位)。

第三绕组匝数通常与原边相等,于是关断期间漏极电压升到 2×V_IN——通用输入的单端正激必须用 800 V 以上的开关管;复位后漏极才回落到 V_IN(之后有一段振铃,是辐射 EMI 的贡献者)。

由此推出一条铁律:

常见坑:正激占空比绝不能超过 50%

第三绕组匝数 = 原边匝数时,正反两个方向的复位电压相等,复位需要的时间恰好等于导通时间。D > 50% 则 t_ON 恒大于 t_OFF,励磁电流永远降不到零,磁芯饱和,开关管爆炸。

正激变压器始终工作在 DCM(扼流圈通常 CCM,r=0.4)。有趣的是,因为占空比被 CCM 的扼流圈”钉住”,正激变压器的伏秒积与输入电压无关:

(V_IN 完全消掉了——输入升高时变压器电流斜率想变陡,扼流圈却把占空比压小,两股力量恰好抵消。所以磁芯损耗与输入电压无关。)开关管峰值电流是励磁电流峰值与折算负载电流之和:

对磁芯而言峰值就是 I_M_PK,与 V_IN 无关。结论:正激变压器的最坏设计点是 V_INMIN(铜损最重:P_IN = V_IN×I_IN 固定,电压低电流就得大),而扼流圈的最坏点仍是 V_INMAX。

窗口利用率与 AP 选芯法

图 3-7:ETD-34 骨架窗口分析(骨架、挡墙胶带、铜箔层层蚕食窗口面积)

图 3-8:圆线实际只占方形面积的 78.5%(右:等铜量"方线"等效)

磁芯窗口面积被层层蚕食:ETD-34 的窗口 171 mm²,骨架占掉后剩 127.5 mm²(74.5%);加上两侧各 4 mm 的挡墙胶带(满足安规的电气间隙与爬电距离要求)剩 78.7 mm²(只剩 46%);圆线只有 78.5% 的方形截面是铜;再算层间绝缘……最终只有约 30–35% 的窗口真正装着铜。所以引入窗口利用率因子:

(A_CU 是单根铜线截面积,W_a 是窗口面积——EE/EI 型只算一个窗口。)

把电压依赖方程与 K 联立,可以推出磁芯尺寸与功率的正比关系——面积乘积法(AP 法)

(AP = A_e × W_a;J 是电流密度。)代入典型值 J = 600 cmil/A、K = 0.3、ΔB = 1500 G,得到简明的选芯判据:

为什么正激取 ΔB = 1500 G 而不是 3000 G?因为正激变压器始终 DCM,ΔB 就等于 B_PK(没有直流偏置垫底);而反激的 ΔI 只是总电流的一小部分(典型 40%),磁芯损耗远小。正激若设峰值 3000 G,摆幅也是 3000 G,约为同峰值反激的两倍,磁芯损耗吃不消,必须把峰值压到约 1500 G。

例题(原书例 8):200 kHz 正激变压器设计

题目:输入 90–270 VAC,输出 5 V @ 50 A,效率 83%,f = 200 kHz。

选磁芯:P_IN = 250/0.83 ≈ 300 W,

ETD-34 的 AP = 1.66 cm⁴,是最接近的标准尺寸。

集肤深度(80°C 绕组温度):

热阻与允许损耗(EE/EI/ETD/EC 型经验式,V_e = 7.64 cm³):

铜损磁芯损耗对半分,各 1.13 W,即允许的磁芯损耗密度 148 mW/cm³。查 3C85 材料(p=2.2, d=1.8, C=2.2×10⁻¹⁴)反解出 B_AC = 720 G,即允许摆幅:

匝数。低线时取 D = 0.35(兼顾 20 ms 掉电保持时间对输入电容的要求),V_INMIN = 127 V:

匝比 n = (127×0.35)/(5+0.6) = 7.94,取 n = 8,则 n_S = 2 匝,n_P = 16 匝。注意:这 16 匝与电感量无关——B 场由匝数和伏秒决定,改电感量只会改励磁电流,不会改 B。

邻近效应:比集肤更隐蔽的损耗

集肤分析默认导线孤立存在,实际上邻近绕组的磁场会改变导体内的电流分布、感应出涡流——这就是邻近效应(proximity effect),它能大幅推高交流电阻和铜损。缓解办法:

  1. 让相邻层的磁场互相抵消——正激里原副边同时反向导通,天然有抵消趋势;
  2. 交错绕制(interleaving)——把绕组分段,让原副边层尽量相邻(图 3-9),防止安匝数逐层累积。注意不能交错过头:绝缘层数、端接、EMI 屏蔽层都会增多,成本上升甚至漏感反而变大。中功率离线电源最常见的做法是:原边分两段,夹住单段副边

图 3-9:交错绕制如何减小邻近损耗(p = 每段层数,交错后被重新分配)

量化工具是 Dowell 方程。注意我们要最小化的是 R_AC 而不是 F_R(F_R = R_AC/R_DC 只是比值):对铜箔,R_AC ∝ F_R/X(X = h/δ 为厚度与集肤深度之比),所以图 3-10 画的是 F_R/X 对 X 的曲线。对 p=1(每段一层)的情形,X 超过约 2 后交流电阻几乎不再下降——铜箔厚度取 2.5δ 左右即可。

图 3-10:铜箔厚度变化时寻找最低交流电阻(纵轴为 F_R/X)

副边损耗计算(例 8 续):交错后副边每段一层,p = 1。取 X = 2.5:

查曲线 F_R/X = 1.4(对应 F_R = 3.5——虽然高,但此时 R_AC 反而最低)。ETD-34 的平均匝长 MLT = 61.26 mm,热态铜电阻率 ρ = 2.3×10⁻⁵ Ω·mm,箔宽 20.9 mm:

副边电流有效值用开关波形的通用式(r 在 90 VAC 时按 (1−D) 规律折算为 0.294):

原边绕组的”细分法”

原边可用宽度只剩 12.9 mm(有挡墙胶带),每段绕组可用高度 2.3 mm。难点:孤立导线的 R_AC ∝ 1/d,加粗反而降损;但叠层导线按 Dowell 方程,层数一多损耗反而上升。出路是细分法(subdivision):把每根线劈成几股细线并联,DC 电阻不变,但等效箔层厚度减半、层数翻倍——每细分一次,X → X/2,p → p×2。

图 3-11:细分法演示(保持直流电阻不变,等效箔变换过程)

图 3-11(续):等效箔变换——圆线层按等铜量折算成等效铜箔层

图 3-12:按方波电流修正的 Dowell 曲线(可直接用于功率变换的电流波形)

例 8 的原边迭代过程(目标是 F_R < 2,且线径不细于 AWG 45 = 0.046 mm):

迭代并联束数单层线径 dX = 0.886d/δF_R细分次数细分后线径结果
111.613 mm7.72≈1070.0125 mm太细,弃
220.806 mm3.86≈5.350.025 mm仍太细,弃
330.538 mm2.58≈3.740.034 mm仍太细,弃
440.403 mm1.93≈2.830.05 mm可用

第四次迭代:细分 3 次后 p = 1×2³ = 8 层/段,X = 0.241,F_R ≈ 1.8;每股分裂成 strands = 4³ = 64 根。最终原边 = 4 束并联 × 每束 64 根,F_R = 1.8。原边交流电阻与损耗:

总损耗与温升

比预估的 40°C 高了 15°C——这是非常真实的工程局面:55°C 尚可接受,下一轮优化时应记住磁芯损耗只占总损耗的 1/3 而非一半。另外,文献里预测温升更低的方法多半基于正弦波版 Dowell 方程,会显著低估损耗。

通关标准:

  • 能说出反激为什么是 buck-boost 衍生:储能与传能在时间上完全分离,安匝守恒决定电流折算。
  • 记住 V_OR = n·V_O、D = V_OR/(V_IN+V_OR),以及齐纳损耗公式中 V_Z/V_OR ≈ 1.4 的最优比。
  • 能解释漏感 L_LK = L_LKP + n²L_LKS 的物理含义,并知道副边走线也要算进去。
  • 知道正激必须 D < 50%、开关管耐压 ≥ 800 V(单端)、变压器最坏设计点在 V_INMIN。
  • 会用 AP 法选磁芯,理解窗口利用率 K ≈ 0.3 是怎么被骨架、挡墙、圆线占空一层层吃掉的。
  • 理解集肤深度(线径取 2δ、400 cmil/A)与邻近效应(交错绕制、细分法把 F_R 压到 2 以下)。